阈限哀歌

江景壹号楼下围满了人，警戒线将整栋楼的入口封锁起来。

**的红蓝灯光在人群脸上闪烁，映出各种表情 —— 好奇、恐惧、同情甚至还有兴奋......记者们举着相机，像猎手一样搜寻着任何有价值的素材。

林默站在人群外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袖卫衣。

手里捏着一张伪造的保险调查员证件。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带着未干的冷汗，这是服用灵犀素后的副作用。

此刻的他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对不起，无关人员请离开。”

一个穿着警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拦住了他。

是负责现场的张警官，眼神锐利，带着职业性的警惕。

“我是安盛保险的调查员，” 林默亮出证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李薇女士在我们公司投保了意外险，我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张警官接过证件，皱着眉头仔细查看，又上下打量了林默几眼：“保险公司的？

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而且，你这脸色不太好啊，生病了？”

“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林默避开他的目光，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楼上，“现场情况怎么样？

确定是意外吗？”

“不该问的别问！”

张警官把证件还给林默，语气严厉起来，“警方正在调查，在结果出来之前，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和调查。

你要是想了解情况，等官方通报吧。”

林默碰了一鼻子灰，只能退到警戒线外。

他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棵樟树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现场。

8楼的阳台敞开着，护栏看起来完好无损。

楼下的地面上有一个用白色粉笔画出的人形轮廓，旁边散落着一些玻璃碎片 —— 应该是落地窗的玻璃碎渣。

几个法医穿着白大褂，正在仔细检查着什么。

围观的人群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

陈总老婆从 8 楼跳下来了！”

“真的假的？

陈天豪那么有钱，她怎么会想不开？”

“谁知道呢，豪门恩怨多呗。

我听说是因为陈总外面有人了……不对啊，我刚才听**说，现场有点奇怪，不像是**……”林默的注意力集中在阳台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看，阳台的栏杆高度到成年人的腰部以上，如果是**，需要比较费力地翻越；如果是意外，除非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或者其他意外情况。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那里残留着一股强烈的情绪 —— 不是悲伤，不是绝望，而是纯粹的、极致的恐惧。

等到警戒线外的****的间隙，林默悄悄离开了人群，绕到小区后面的花园里。

这里比较僻静，能看到 8 楼的侧面。

他确认西周没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淡蓝色的胶囊 —— 那是灵犀素。

他深吸一口气，将胶囊吞了下去，然后喝了一口水。

几秒钟后，熟悉的冰冷感从胃部蔓延开来，迅速扩散到全身。

视野开始频闪，像是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

他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海水里，周围的一切都在慢慢模糊、褪色。

然后，他 “看到” 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意识。

他仿佛站在8楼的阳台上，眼前是李薇惊恐的脸。

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裙，头发凌乱，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挥舞。

“不…… 不要……” 她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猛地推在她的背上。

那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李薇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林默能“感受”到她的失重感，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下方的地面在视野里急速放大，白色的地砖像是一张巨大的嘴，等待着吞噬她。

在撞击地面的前一瞬间，她回头望了一眼。

林默“看到”了那个推她的人 —— 一个模糊的男性身影，身材比陈天豪高大一些，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但林默 “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 —— 一种浓烈的、带着烟味的**水，下面还掩盖着一丝淡淡的、刺鼻的消毒水味。

“为什么……” 这是李薇最后的意识，充满了不解和恐惧。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和黑暗吞噬了一切。

林默猛地跪倒在地，剧烈地呕吐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搅动。

他吐出的只有一些胃酸，带着强烈的苦味。

视野完全变黑，只有无数彩色的光斑在闪烁，耳边是尖锐的耳鸣，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刺。

他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颤抖着注入手臂。

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稍微缓解了一些痛苦，但那种被死亡碎片冲击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这就是灵犀素的作用，能搜集死者生前的意识碎片，有视觉碎片、听觉碎片、触觉碎片等碎片可以利用。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降。

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灌木丛的阴影里，有几个扭曲的、灰蒙蒙的影子在晃动。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团雾气，但林默能感觉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恶意和饥饿。

“是低语者。

不，不对，比低语者更强烈，更具攻击性 —— 是被药物吸引来的怨灵。”

那是几只低级怨灵。

它们在围着他打转，像是在评估这个“猎物”。

林默能听到它们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又像是婴儿的哭泣声。

他强忍着不适，站起身，踉跄着向小区外走去。

那些影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像是在等待他虚弱到极点的时候。

走到小区门口时，林默在一个垃圾桶旁边停下了脚步。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 正是刚才在李薇的死亡片段中 “闻” 到的那种**水味。

他在垃圾桶里翻找了一下，很快发现了一张被揉皱的纸巾。

纸巾的质地很好，上面沾着一些淡蓝色的液体痕迹，还有那股浓烈的**水味，以及混在纸团上的消毒水味。

林默把纸巾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陈天豪？

不太像。

他是个注重形象的商人，不会用这么浓烈的香水，而且体型也和那个模糊的身影不符。”

林默心里嘀咕着“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陈天豪的秘书—— 赵岩。”

林默抬起头，望向远处陈天豪公司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赵岩。

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组织的任务，更是为了弄清楚，李薇死亡背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