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零：从救母截肢到首席医生

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变得平稳，刺耳的刹车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短促也更沉重。

后车门被猛地拉开，冰冷的夜风夹杂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强光再次刺入眼帘，是医院急诊大厅那惨白得没有一丝人气的顶灯。

“急诊！

车祸！

复合伤！

失血性休克！

快！”

担架床的轮子发出急促的滚动声，在光滑冰冷的地面上飞速滑行。

头顶的灯光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穿着白大褂和绿色手术服的人影在眼前晃动，嘈杂的指令声、仪器的警报声、推车碰撞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唯有身体深处传来的、永无止境的剧痛无比清晰。

他被推进了一个更亮、更冷的地方。

无影灯的光线惨白得如同极地的雪原，首首地照射下来，让他无处遁形。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血腥味和某种化学制剂混合的气味，冰冷刺鼻。

身体被迅速而专业地移动到一个硬邦邦的台子上，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单薄湿透的衣服传来。

“气管插管！

快！

血氧掉到80%了！”

“心跳140！

室性早搏！

准备除颤！”

“加压输血！

快！

血呢？

O型血！”

“腹部膨隆！

怀疑肝脾破裂！

通知手术室准备！”

声音更加清晰，也更加冰冷急促，像一把把冰锥扎进他混沌的意识。

冰冷的器械贴上了他的胸膛，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弹跳起来，又重重落下，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插管粗暴地捅进喉咙深处，带来强烈的窒息感和呕吐反射，却被他残存的力量死死压住。

更多的管子、线缆连接到他身上，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拆开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烂机器，在冰冷的灯光下接受着最后的检修。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肺部灌满了沉重的铅水。

就在这混乱与剧痛的边缘，急诊室那扇厚重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身影冲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和浓重的烟味，瞬间打破了里面紧张到凝固的气氛。

是周福生。

周明伟的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千钧巨石，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野里，周福生那张熟悉又令人憎恶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晃动。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领口敞着，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油腻的额头上。

他的脸上没有悲痛，没有焦急，只有一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不耐烦，以及……一种极力掩饰却依旧从眼神里透出来的算计。

他的目光没有第一时间落在血肉模糊、浑身插满管子的儿子身上，而是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扫过那些昂贵的仪器，扫过忙碌的医生护士，最后，落在了主治医生身上。

“医生！

医生！

我儿子怎么样了？

啊？

严不严重？”

周福生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夸张的急切，几步冲到手术台边。

他终于看到了周明伟的样子，那张被血污和痛苦扭曲的脸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脚步也顿住了，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混杂着嫌恶和麻烦的神情。

但这表情只是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随即又堆起那副焦急的模样，甚至试图伸手去碰周明伟满是血污的手，但手指在即将触及时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只在自己沾了泥点的裤子上蹭了蹭。

主治医生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锐利而疲惫的眼睛。

他正在查看监护仪上跳动的数据，闻言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周福生，带着一种见惯生死的疏离和凝重。

“周先生，”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显得有些低沉，“情况非常危急。

患者遭遇严重车祸，多发肋骨骨折，左股骨粉碎性骨折，最严重的是内脏破裂导致的大出血，以及颅脑损伤。

我们己经进行了紧急抢救，但……”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扫过周明伟惨白的脸和监护仪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

“失血过多，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必须立刻进行开腹探查止血手术，同时处理颅内可能的硬膜外血肿。

这是唯一的希望。”

周福生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了，像是戴久了的面具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闪烁不定，不敢去看医生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反而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那些闪烁着红绿光芒的仪器，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术……那……那得多少钱？”

医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冷硬：“周先生，现在不是谈钱的时候！

这是救命！

手术费用、输血费用、后续ICU的费用加起来，初步预估需要1万左右。

但如果不立刻手术，患者恐怕撑不过一小时！

先签字吧，我们马上准备进手术室！”

他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手术同意书和**通知书，连同笔一起递到周福生面前。

“1万？！”

周福生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那点仅存的伪装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裸的震惊和抗拒。

他像是被那个数字烫到了手，非但没有接过笔，反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局促地搓动着。

“这……这……怎么要这么多钱？

他……他就是一个修车的！

我……我一个种地的，**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多啊！”

他的目光慌乱地游移着，扫过周明伟毫无生气的脸时，没有停留，最终落在了医生手中的那几张纸上，仿佛那不是救命的文书，而是烧红的烙铁。

“周先生！”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护士忍不住了，声音带着焦急和一丝愤怒，“这是你亲儿子！

他现在命悬一线！

钱可以想办法，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