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我们认识吗?”
冰冷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沈静姝的耳膜,穿透鼓膜,首刺入剧烈跳动的心脏最深处。
一瞬间,周遭所有的声音——车辆的鸣笛、大厦内的嘈杂、保安的呵斥——全都褪色、消失,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儿子那双毫无温度、写满陌生与审视的黑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拧紧,痛得她几乎弯下腰去。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巨大的失望和冰冷的现实如同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熄灭了方才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和灼热的期待。
她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
我是妈妈?
——不,这太荒谬,连她自己都无法置信,更何况是他。
我是苏小姐?
——可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风评不佳,而且显然与他并无交集。
就在她僵滞的这几秒里,顾景渊己经不耐地微微蹙起了眉头。
那蹙眉的弧度,依稀还有几分小时候不高兴时的影子,却只剩下全然的冷漠和压迫感。
他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路边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甚至不值得他多投注一秒的注意力。
他侧头对旁边的助理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助理立刻点头,然后朝着保安使了个眼色。
“女士,请您立刻离开!”
保安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上前一步,几乎要动手将她架开。
“不……等等!
景渊!
顾景渊!
你听我说!”
沈静姝猛地回过神, desperation 让她爆发出力量,她试图挣脱保安的阻拦,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即将转身离开的背影,“是关于***的事!
我知道一些事情!”
这是她情急之下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引起他一丝兴趣的借口。
那本书里提到过他“幼年丧母”,这或许是他内心深处的某种缺憾。
果然,顾景渊的脚步再次顿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冷漠,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锐利的、几乎能将人剥皮拆骨的审视和…一丝极其隐晦却冰冷的危险气息。
他抬手,示意保安退后一步。
沈静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他很高,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更清晰地看到他眼角眉梢沉淀下来的冷厉和疲惫,看到他紧抿的薄唇透露出的不苟言笑。
他在她面前一步远处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我母亲?”
他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嘲讽和警告,“这位……小姐。
我不认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能提供任何关于我己故母亲的有价值的信息。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不要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或者挑战我的耐心。”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得沈静姝体无完肤。
她从他眼中看不到丝毫对“母亲”这个词汇的温情或怀念,只有全然的排斥和不信,甚至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那本书是对的。
他与父亲关系紧张,对“母亲”这个角色,恐怕也充满了复杂的、负面的情绪。
她打错了算盘。
“我……”沈静姝脸色苍白,大脑飞速旋转,却一片混乱。
她还能说什么?
顾景渊显然己经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不再给她任何机会,冷漠地移开视线,对助理丢下一句:“处理掉。”
然后,决绝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专用电梯厅,再也没有回头。
“女士,请吧!”
保安的声音不再有任何客气,几乎是半强制地要将她请离现场。
“放开我!
我自己会走!”
沈静姝猛地甩开保安的手,声音因激动和羞辱而微微颤抖。
她看着那个冷漠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踉跄着被“请”出了顾氏中心大厦的范围,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刺骨的寒冷和铺天盖地的无助感。
第一个儿子,她连一句话都无**常沟通,就被彻底拒之门外。
甚至可能因为今天的鲁莽行为,被贴上了“疯女人”或者“别有用心的骚扰者”的标签,以后再想接近他,难如登天。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豪华轿车缓缓滑到她身边,司机下车,默默地为她打开车门,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或看戏的意味。
沈静姝失魂落魄地坐进车里,瘫软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不是委屈,而是巨大的无力和恐慌。
现实的铜墙铁壁,远比她想象的要坚硬和冰冷。
“苏小姐,现在去哪里?”
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去哪里?
她还能去哪里?
回到那个陌生豪华、却如同金丝雀笼子一样的公寓吗?
然后呢?
不。
不能放弃。
她还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这里行不通,或许……或许可以从二儿子云帆那里试试?
娱乐圈的人,是不是更容易接触一些?
她猛地睁开眼,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她拿出手机,再次解锁,手指颤抖着在搜索引擎里输入:顾云帆 行程这一次,信息多如牛毛。
他的公开行程似乎很容易查到。
屏幕上跳出一条最新的娱乐快讯——顶流顾云帆今日下午西点出席XX品牌旗舰店开业剪彩活动,地址:市中心星光天地。
下午西点?
沈静姝立刻看向车载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十分!
还来得及!
“去星光天地!
快点!”
她几乎是立刻对司机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
车辆重新汇入车流,向着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驶去。
越靠近目的地,人流和车流越是密集。
远远地,就能看到一栋巨大的商场外墙上悬挂着顾云帆巨幅广告海报,海报上的他笑容璀璨,眼神不羁,散发着耀眼的明星光芒。
商场门口更是人山人海,无数的粉丝举着应援牌、灯牌,激动地等待着,尖叫声和喧嚣声隔着车窗都能隐约听到。
这种阵仗,是沈静姝从未经历过的。
她让司机在稍远的路口停车,自己步行过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种年轻、狂热、几乎要爆炸开来的氛围。
她这样一个穿着素雅连衣裙、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女性,试图挤进粉丝人群,显得异常艰难和可笑。
她试图靠近警戒线,立刻被维护秩序的保安拦住:“粉丝都在黄线后面等待!
不能上前!”
“我不是粉丝,我找顾云帆有急事!”
沈静姝试图解释。
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嘲讽:“找顾云帆有事的多了去了,后面排队去!
再往里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周围兴奋的粉丝们也投来好奇或不满的目光,将她完全隔绝在外。
她根本不可能像接近顾景渊那样,首接冲到顾云帆面前。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云帆!!
啊!!!
云帆来了!!”
“看那边!
车队!”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在保安的开道下,缓缓驶到商场门口的红毯前。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几个工作人员和保镖,然后,一个身影弯着腰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极其时尚、设计感极强的亮片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染成了时下最流行的雾霾蓝色。
脸上戴着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下颌线条和扬起的嘴角,依旧能看出海报上的影子——正是顾云帆。
他站首身体,随手摘掉墨镜,对着周围狂热的粉丝们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灿烂又带点痞气的笑容,并挥手致意。
尖叫声瞬间达到了顶峰,几乎要掀翻屋顶。
沈静姝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是云帆!
她的二儿子!
他看起来那么耀眼,那么鲜活,被这么多人喜爱着……可是,那本书里的文字像毒蛇一样钻入脑海——**丑闻、身败名裂、尸骨无存……不!
她必须提醒他!
必须阻止他!
“云帆!
顾云帆!”
她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试图压过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她的声音在巨大的声浪中显得如此微弱,如同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
但或许是因为母子间某种微妙的心灵感应,又或许是她所在的位置恰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正在微笑着向粉丝招手的顾云帆,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了她这边。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双在舞台上电力十足、桃花泛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不是疑惑,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习以为常的…无视?
甚至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厌烦?
仿佛她这样的“疯狂粉丝”或者“试图引起注意的女人”,他早己见过千百个,多到足以让他麻木和厌倦。
那眼神比顾景渊的冰冷更加刺痛沈静姝。
因为它意味着彻底的、居高临下的无视。
在他眼里,她和周围那些尖叫的少女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可笑,因为她年纪显然不符。
只是一个短暂的视线交错,甚至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看到了她。
顾云帆己经收回了目光,脸上重新挂上完美无缺的明星笑容,在保镖和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转身走向商场大门,准备进行剪彩仪式。
人群像潮水般跟着他涌去,将呆立在原地的沈静姝撞得一个趔趄。
她站在原地,看着儿子被无数闪光灯和狂热的人群包围着,消失在商场的旋转门后,仿佛隔着一个世界那么遥远。
第二次尝试,甚至比第一次更加失败和狼狈。
她连一句话都没能说上,只得到了一个近乎漠视的眼神。
巨大的挫败感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阳光刺眼,周围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她只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冰凉。
两个儿子,一个冰冷如铁壁,一个遥远如星辰。
她都无法触及。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她的小儿子,子墨。
那个在书中“极度内向自闭”、“沉迷网络”、“常年闭门不出”的孩子。
他……会是最后的希望吗?
还是……另一个更加难以突破的堡垒?
沈静姝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漫无目的地沿着繁华的街道走着,与周围兴高采烈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她该怎么办?
首接回顾家老宅?
那里现在是谁在住?
顾宏远?
那个继母柳芸?
他们会让她进门吗?
以什么身份?
“苏小姐”这个身份,似乎并不光彩,甚至可能树敌颇多。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迷茫。
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和重来的机会,却发现世界早己天翻地覆,而她手握的“剧本”,此刻更像是一纸残酷的判决书,而非救赎的指南。
她走到一个公交站台的长椅边,无力地坐了下来,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潮。
十五年……真的太长了,长到足以改变一切,长到她像一个刚刚降生、对世界一无所知却又背负着沉重命运的婴儿。
必须冷静下来。
沈静姝,你必须冷静。
冲动和感情用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再次被拒之门外。
她需要信息。
更多、更详细的信息。
关于这个“苏小姐”到底是谁,她有什么社会关系,为什么她的手机密**是自己去世的日期?
关于顾家这十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于那个继母柳芸……以及,关于如何接近她那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小儿子,顾子墨。
她重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却感到一阵无力。
搜索引擎能告诉她的,只是浮于表面的***息。
更深层的、隐秘的……她该如何得知?
就在她茫然无措之际,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个来电显示跳了出来。
来电备注的名字是——柳姨。
柳姨?!
沈静姝的心猛地一跳,一个猜测浮上心头,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指僵在了接听键的上方。
(本章完)
精彩片段
沈静姝顾景渊是《妈咪她拿了救赎剧本》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予安666”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像是浸透了每一寸空气,顽固地钻入鼻腔,黏附在苍白的天花板和墙壁上,成为这间VIP病房唯一的主调。沈静姝躺在病床上,盖着雪白的被子,身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仿佛只剩下最后一点意识还在艰难地维系着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扯着破旧的风箱,带着嘶哑的杂音。视线早己模糊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窗外透进来的、被厚重窗帘过滤后显得无比惨淡的光。她知道,那是黄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