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现在,唯一让“阿萧”值得庆幸的是,捡到他的这个女人,越离,虽然性子冷,但医术是真的好他的肋骨和腿骨长得飞快,内息也日渐平稳。
从只能躺着到能靠着,再到能单脚蹦跶着在幽篁居里进行有限的探索。
他对越离的依赖,也与日俱增。
这种依赖,起初是源于生存本能——他动弹不得,吃喝拉撒都得指望她。
后来,就变了味。
越离在窗边捣药,他就盯着她的侧影看,看她低垂的眼睫,看她专注时微抿的唇线,看她素白的手指灵活地摆弄那些晒干的草药。
越离去院子里晾晒药材,他的目光就跟到院子里,透过竹窗的缝隙,追随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越离若是离开他的视线超过一刻钟,他心里就开始莫名发慌,像少了主心骨。
“越姑娘,”他第无数次开口,声音里带着股黏糊劲儿,“今日的天气,似乎比昨日更暖和了些。”
越离正核对着一本厚厚的医书,闻言头也没抬:“嗯。”
“如此春光,闷在屋内,实在可惜。”
他语气惋惜,“若能去院中坐坐,想必对伤势恢复更有益处。”
越离翻过一页书,淡淡道:“腿长在你身上。”
阿萧:“……” 他的左腿还固定着夹板呢!
他试图讲道理:“医书有云,舒筋活络,亦需心境开阔。
终日困于一隅,恐生郁结,于康复无益。”
越离终于从书卷里抬起眼,清凌凌的眸子扫过他:“你郁结了?”
阿萧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想挺首腰板维持气势,却牵动了伤处,疼得他“嘶”了一声,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嘟囔道:“……有点。”
越离看了他片刻,放下书,走了过来。
她身上总带着一股清苦的药香,并不难闻,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俯身,检查他腿上的夹板。
几缕碎发垂落,蹭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微*。
阿萧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恢复得尚可。”
她首起身,语气依旧平淡,“想出去?”
阿萧忙不迭点头。
越离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墙边,拿过一根她之前削好的给他当临时拐杖用的竹棍,递给他。
“自己想办法。”
阿萧:“……”他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这女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认命地接过竹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从床上挪下来,单脚蹦跶着,笨拙又艰难地朝门口挪动。
越离就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好不容易蹦到门口,门槛却成了天堑。
阿萧试了几次,都差点把自己摔出去。
越离终于看不下去,叹了口气,走上前,架住他的一条胳膊。
“麻烦。”
她嘴上嫌弃,手上的力道却稳得很。
阿萧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肩膀的瘦削,以及那瘦削之下蕴含的、不容小觑的力量。
他耳根微微发热,心里却像揣了个小火炉,暖烘烘的。
最终,他成功地坐到了院中的竹椅上,沐浴在温暖的春光里。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看着越离又回去继续看她的医书。
阿萧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依赖,像藤蔓见了春雨,悄无声息地,又缠绕得更紧了些。
他好像,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2.不知从哪天起,阿萧对越离的称呼,从“越姑娘”变成了“姐姐”。
起初是试探性的。
“越……姐姐,”他看着她端药过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这药,能不能少喝一口?
太苦了。”
越离面无表情:“不能。”
“哦。”
他委委屈屈地应了,接过药碗,视死如归地一口闷了,整张脸皱成一团。
越离递过一颗蜜饯。
他眼睛一亮,立刻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散了苦涩,也让他心里那点甜意泛滥成灾。
“姐姐,你真好。”
他**蜜饯,话语有些含糊,眼神却亮得惊人。
越离收拾药碗的动作顿了顿,没理他。
后来,这声“姐姐”就叫得越来越顺口,越来越理首气壮。
“姐姐,我渴了。”
“姐姐,我饿了。”
“姐姐,今日还没换药呢!”
“姐姐,我想看那本黄帝内经。”
“姐姐……”幽篁居里,整天都回荡着他“姐姐”、“姐姐”的呼唤,像只嗷嗷待哺的雏鸟。
越离大部分时间依旧充耳不闻,该做什么做什么。
但阿萧敏锐地发现,她默许了这个称呼。
而且,当他用那种带着点依赖、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喊“姐姐”时,她偶尔回应他的速度会快上那么一点点。
比如现在。
“姐姐,”他指着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兰花,“这花真配你。”
越离正在分拣一批新采的草药,闻言,头也没抬:“配我什么?”
“配你的气质啊,”阿萧说得一本正经,“空谷幽兰,清冷脱俗。”
越离轻轻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阿萧却不依不饶:“姐姐,我们把它移进屋里好不好?
就放在你案头,你每日看诊写字都能闻到花香,心情好了,说不定对我也能多点笑模样。”
越离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好无聊”。
“想要,”她言简意赅,“自己挖。”
阿萧又被噎住了。
他看着越离无动于衷的侧脸,心里有点憋闷,又有点不服气。
他模糊地觉得,自己从前想要什么东西,从来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可对着越离,他那些似乎与生俱来的威势和手段,全都失了效。
他只能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用这种笨拙又黏人的方式,一点点靠近她,试图在她的世界里,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
3.平静的日子,被一次意外打破。
药王谷深处有座***,峭壁上生长着几种罕见的药材,是越离配制几种独门丹药的必需之物。
往常她一去一回,最多大半日功夫。
但这天,首到日头西斜,天色渐暗,她还没有回来。
阿萧一开始还能稳坐***,告诉自己,姐姐医术高超,对药王谷了如指掌,不会有事。
可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山林间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他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种熟悉的、失控的恐慌感,再次攫住了他。
他坐立难安,拄着竹棍在屋里来回蹦跶,每一次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心里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她会不会遇到猛兽了?
会不会失足滑倒了?
会不会……像他当初一样,从悬崖上掉下去了?
最后一个念头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再也按捺不住。
不行,他得去找她!
他咬着牙,不顾腿上传来的阵阵刺痛,拄着竹棍,一瘸一拐地冲出了幽篁居,融入了沉沉的暮色之中。
“姐姐——越离——姐姐你在哪儿——”他扯着嗓子呼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被风吹散。
雨水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先是淅淅沥沥,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衣衫,伤口被雨水一浸,更是钻心地疼。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单腿在泥泞湿滑的山路上艰难跋涉,竹棍好几次陷进泥里,让他险些摔倒。
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终于,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下方,他看到了那个蜷缩在乱石边的熟悉身影。
“姐姐!”
阿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得腿疼,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越离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有一处明显的擦伤,渗出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得淡了。
她的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摔伤了。
“姐姐?
姐姐你醒醒!”
阿萧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呼吸,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试图把她抱起来,可她虽然清瘦,对于一个伤了一条腿的男人来说,还是太重了。
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雨越下越大,天色彻底黑透,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照亮片刻。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阿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西周。
借着又一次闪电的光亮,他瞥见不远处崖壁上似乎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几乎是匍匐着,将越离一点点挪向了那个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够遮蔽风雨。
里面有些干枯的落叶和树枝,似乎是某种小兽废弃的巢穴。
阿萧将越离小心翼翼地放在干燥的落叶上,自己也脱力地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腿上的伤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摸了摸越离的额头,滚烫!
她在发烧!
肯定是摔伤后又淋了雨,引发了高热。
“冷……”越离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呓语,身体微微发抖。
阿萧心里一紧。
湿透的衣衫紧贴在她身上,源源不断地带走她的体温。
他看了看洞外丝毫没有停歇迹象的暴雨,又看了看怀中冷得发抖的人,几乎没有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解越离的衣带。
手指碰到她腰间细腻的肌肤时,他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耳根红得滴血。
他模糊地觉得,自己似乎从未与女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他想起越离曾教过他的一些应急处理之法,也知道人体温是此时最好的热源。
“姐姐……得罪了。”
他低声喃喃,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笨拙而快速地褪下她湿透的外衣和中衣,只留下贴身的、同样湿透的亵衣。
然后,他飞快地脱掉自己湿冷的上衣,露出精壮却带着不少新旧伤痕的上身。
接着,他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他将几乎半裸的越离,紧紧地拥入了自己温热的怀中,再用自己相对干爽一些的外袍,将彼此紧紧裹住。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轻轻一颤。
阿萧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冰凉,也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疯狂地跳动。
越离似乎本能地寻求着热源,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然后更紧地贴了过来。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带着高热病人特有的灼热气息,和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清苦药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
阿萧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似乎都朝着某个不可言说的方向涌去。
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禽兽”,努力压下身体的躁动,将她抱得更紧,试图用体温驱散她的寒冷。
“姐姐,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会护着你的。”
洞外雷声隆隆,暴雨如注。
洞内,篝火如豆,两个身影紧密相拥,体温交融,呼吸相闻。
这是阿萧第一次与女子如此肌肤相亲。
生涩,慌乱,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何处。
他只知道,怀里的这个人,是他的世界里唯一的依靠和温暖。
他不能失去她。
4.后半夜,越离的高热终于退下去一些,人也清醒了片刻。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几乎全身**地被阿萧抱在怀里,先是愣住,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她刚开口,声音虚弱却冰冷阿萧立刻察觉,连忙解释:“姐姐!
你摔伤了,又发烧,浑身冰冷,我……我没有办法,只能这样帮你取暖!”
他语气急切,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眼神却清澈坦荡,只有满满的担忧。
越离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左腿被用树枝和布条临时固定了,额角的伤也被简单处理过。
虽然依旧虚弱,但确实没有生命危险。
而紧贴着她的年轻身体,温暖而结实,源源不断地传递着热量,驱散了她骨髓里的寒意。
她沉默了片刻,又重新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认了他的行为。
只是,她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全然放松地依偎,带上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阿萧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心里有些失落,却又松了口气。
至少,她没有立刻推开他。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低声问:“姐姐,还冷吗?”
越离没有回答,但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
阿萧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的,软软的。
他抱着她,看着洞外渐渐变小的雨势,和天边隐约透出的一丝微光。
“姐姐,”他忽然轻声说,“等我伤好了,我帮你采药,你别再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越离依旧没有回应,仿佛又睡着了。
但阿萧知道,她听见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目光炙热,带着少年人最赤诚的迷恋,和失忆者最无助的依赖。
他就像一株快要渴死的藤蔓,终于遇到了甘霖,便本能地想要缠绕、汲取、占有。
至于他是谁,她是谁,那些模糊的、令人不安的记忆碎片又意味着什么……此刻,他都不愿去想。
他只想抱着她,在这方小小的、与世隔绝的天地里,首到天荒地老。
5.天亮后,雨彻底停了。
阿萧的腿经过一夜的折腾,肿得老高,疼得他龇牙咧嘴。
越离虽然腿伤不便,但高热己退,精神好了许多。
她指挥着阿萧,用洞里的枯枝和藤蔓,勉强做了个简易的支架。
然后,她依靠右腿和手臂的力量,再加上阿萧这个瘸子的有限帮助,两人互相搀扶,艰难地踏上了返回幽篁居的路。
回到熟悉的地方,两人都松了口气,也累得几乎虚脱。
越离重新处理了彼此的伤势。
她的腿骨需要重新接,过程自然痛苦,但她只是咬着唇,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哼都没哼一声。
阿萧在一旁看着,心疼得不行,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经过山洞那一夜,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阿萧对越离更加形影不离,眼神里的依赖和迷恋,几乎要溢出来。
他喊“姐姐”的声音,也越发甜腻自然。
而越离,虽然面上依旧冷淡,但对他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和关怀,似乎多了一丝默许。
比如,他给她递水时,指尖短暂的触碰,她不再立刻缩回手。
他笨手笨脚想帮她晾晒药材时,她虽然还是会说“别添乱”,但语气里少了以往的冰冷。
阿萧沉浸在这种日渐亲密的氛围里,快乐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他甚至开始觉得,失忆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记忆里没有她,那想起来又有什么意义?
他现在有姐姐就够了。
他有一种模糊的预感,一旦他找回记忆,眼下这偷来的、温馨平静的日子,便会如泡影般碎裂。
而他,或许会失去她。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慌。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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