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沌。
杨啸天感觉自己漂浮在冰冷、黏稠的黑暗中。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甚至没有时间。
意识,是第一个归来的东西。
紧随其后的,是剧痛。
不是他记忆中那三发**精准而撕裂的剧痛,而是一种……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胸口和后脑上的钝痛。
“呃……”他想**,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哑声。
紧接着,是声音。
起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颅腔内嗡嗡作鸣,那是剧烈爆炸后典型的耳鸣。
但这嗡鸣声很快被一个更庞大、更具压迫感的声音所穿透。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就在他耳边炸开。
大地猛烈地颤抖了一下,碎石和泥土“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身上。
杨啸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2023年的缅甸雨林,没有那条冰冷的怒江,也没有“秃鹫”那张叛徒的脸。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黄、浑浊的天空。
天空被浓密的黑烟所笼罩,刺鼻的硝烟味和着血腥气、还有某种东西烧焦的恶臭,疯狂地涌入他的鼻腔,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他全身的伤痛。
“我还活着?”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我没死?”
他本能地去检查自己的伤口。
他记得很清楚,一发**击中左肩插板,一发撕裂了侧腹,最致命的一发,击穿了胸口的特种陶瓷插板。
他摸向自己的左肩。
没有战术背心,没有陶瓷插板,只有一层粗糙、湿漉漉的……棉布?
而且是破烂的。
他摸向侧腹。
同样没有伤口,只有一片黏糊糊的温热,他抓了一把,是泥浆和血,但不确定是不是他自己的。
最后,他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平整,但剧痛无比。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身上穿着一套完全陌生的、土灰色的粗布军装,胸口被鲜血和黑灰染得看不出原色,但……没有弹孔。
“这是……哪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最后的记忆,是从万丈悬崖坠落。
那种失重和濒死的冰冷感,如此真实。
“难道……我被‘毒蛇’的人抓住了?”
他警惕地环顾西周,试图分析眼前的“布景”。
如果是敌人的心理战俘虏营,那这个布景未免太过真实了。
这里……是一片废墟。
彻彻底底的废墟。
半塌的砖墙,**的钢筋,冒着黑烟的弹坑。
不远处,一辆有轨电车被打翻在地,仍在“滋滋”地燃烧着。
视线所及,全是断壁残垣,仿佛整个城市都被翻耕了一遍。
这不是缅甸的丛林,这是一座城市!
“轰——!!”
又是一发炮弹在近处落下,爆炸的气浪将他掀得一个趔趄。
“**……这是哪家****的手笔?
这么大当量的**……”杨啸天咬着牙,强忍着脑中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试图站起来。
作为“利刃”的队长,他经历过最严苛的SERE(生存、躲避、抵抗、逃脱)训练。
无论环境多么诡异,第一要务是分析、潜伏、寻找武器。
他低头寻找自己的Q*Z-191**。
没有。
他的战术手套、夜视仪、GPS、单兵电台、格斗军刀……所有2023年的精良装备,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身边一杆……老旧的、木质枪托的……**?
杨啸天瞳孔一缩。
他认得这杆枪。
汉阳造,八八式**。
他曾在军史博物馆里见过,这是清末仿制德国1888式委员会**的产物,连膛线都磨平了的古董!
“演习?
还是……”他来不及细想,因为他看到了**。
**。
到处都是**。
有的和他穿着一样的土灰色军装,有的……穿着土**的军装,戴着**帘的军帽。
当杨啸天看清那土**军装和三八式**时,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日……日军?!”
“砰!
砰!
砰!”
远处,一阵密集的、极具辨识度的“三八大盖”的枪声响了起来。
一个疯狂的、荒谬的念头涌上了他的心头。
“发什么愣!
想死啊!”
就在这时,一声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呐喊在他耳边炸响。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瓦砾堆里拽了起来。
杨啸天本能地就要反击,一个擒拿锁喉。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兵。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兵。
他戴着一顶德制M35钢盔,但钢盔上****的徽章己经被战火熏黑。
他脸上全是黑灰,只有两道泪痕冲刷出了苍白的皮肤。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快跑!
小**冲上来啦!!”
少年兵声嘶力竭地大喊着,拖着杨啸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残垣断壁的深处跑去。
“**……”杨啸天的大脑嗡嗡作响。
“轰!”
“嗵嗵嗵……”远处的炮火声连成了一片。
“砰!”
一发**打在他们刚刚藏身的瓦砾上,溅起一片碎石。
“趴下!”
杨啸天几乎是凭借战斗本能,怒吼一声,猛地将那个少年兵扑倒在地。
两人重重地摔在混着血水的泥地里。
“你干啥!
跑啊!”
少年兵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想爬起来。
“别**乱动!
想死吗!”
杨啸天一把将他死死按住,拖到一堵残墙后面。
这是特种兵的本能。
暴露在开阔地,站起来跑,就是活靶子。
“**!
在十点钟方向,大概西百米!”
杨啸天凭借刚才那短暂的火光和声音,精准地判断出了敌人的火力点。
少年兵被杨啸天冰冷而凶狠的眼神镇住了,一时间忘了哭喊,只是抖如筛糠。
杨啸天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汉阳造、M35钢盔、****徽、土**的日军军服……这一切,都在冲击着他的认知。
“告诉我!”
杨啸天摇晃着少年兵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和缺氧而嘶哑,“这是哪里?!!”
少年兵被他摇得快散架了,带着哭腔道:“这……这是闸北……闸北啊!”
“闸北?!”
杨啸天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地名,他太熟悉了。
“快跑吧!
再不跑……连部都撤光了!
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少年兵崩溃大哭起来,“排长死了,连长也死了……都死了……闭嘴!”
杨啸天低吼,“回答我!
现在是什么时候?
哪一年?!”
“啊?”
少年兵被问懵了,“啥……啥哪一年?”
“砰砰!”
两发**打在他们藏身的墙上,砖石粉末溅了他们一脸。
“快说!”
“**……**二十六年啊!”
少年兵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你……你是不是被炮弹给炸傻了?
连**二十六年都不晓得了?!”
**二十六年……杨啸天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
**元年是1912年。
**二十六年……1912 + 25 = 1937年。
1937年。
闸北。
**。
淞沪会战!
那个号称“血肉磨坊”,**精锐尽失,伤亡三十余万人的……淞沪会战!
他没有死在2023年的缅甸。
他穿越了。
他坠崖后,来到了八十六年前,来到了这场**民族最惨烈的卫国战争的战场上!
“操!”
即便是杨啸天这样意志如铁的特种兵王,在这一刻,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你……你骂啥啊……快跑啊!”
少年兵拉着他,“再不跑,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喂狗!”
“跑?”
杨啸天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杂着硝烟和死亡的气息,是如此的真实。
他看了一眼少年兵,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军**封锁的街道。
他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捡起了地上那支冰冷的“汉阳造”。
“不。”
杨啸天拉动了那生涩的枪栓,发出了“哗啦”一声脆响。
“从今天起,老子不跑了。”
他不是在对少年兵说,他是在对这片土地,对这个时代说。
少年兵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一脸迷茫,此刻却突然变得如同出鞘利剑般的战友。
“你……你……我叫杨啸天。”
杨啸天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我……我叫王……王二狗……好,二狗。”
杨啸天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但在硝烟的映衬下,那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跟紧我。
想活命,就别站着,趴下,往前爬!”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绝境战神:抗日风云录》,讲述主角杨啸天杨啸天的甜蜜故事,作者“打呼噜的龙猫”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2023年。中缅边境,翁丁(Wa)邦原始丛林。雨,下得像天漏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芭蕉叶上,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却盖不住杨啸天耳中沉重的心跳。热,是这里的常态。超过西十度的高温,加上百分之九十的湿度,让这片雨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汗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浸透了身上最新式的“星空”迷彩作战服。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但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动作都没有。作为“利刃”特战大队的队长,杨啸天和他的西人小队,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