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出击

陈默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凳子和那瓶悬在炒锅上方的醋，那是他谋生的家伙，是他这片小小安宁的象征。

陈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放下锅铲，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钱可以给，别动我的东西。”

“哟嗬？

还挺横？”

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凑近一步，满是烟臭的嘴几乎要贴到陈默脸上，“动了又怎么样？

***……”他的话没能说完。

陈默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只见他左手猛地一抬那口沉甸甸的铸铁炒锅，锅底还沾着油渍和饭粒，带着一股恶风，精准无比地横拍在黄毛的脸上！

“啪！”

一声闷响，伴随着鼻梁骨断裂的清脆声音。

黄毛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像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那个拿醋瓶的混混，两人一起滚倒在地，黄毛满脸是血，首接昏死过去。

变故陡生，剩下的几个混混都愣住了。

那个推倒凳子的蝎子纹身壮汉最先反应过来，骂了一句“操！”

，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咔哒”一声弹出刀刃，朝着陈默的小腹就捅了过来！

动作狠辣，显然是惯犯。

陈默眼神一凝。

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刀锋，右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壮汉持刀的手腕，拇指死死按住某个穴位。

壮汉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弹簧刀“当啷”落地。

陈默顺势一带一拧，壮汉庞大的身躯就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与此同时，陈默左手的炒锅再次挥出，这次是锅沿，带着千钧之力，横扫在另一个冲上来的混混的肋部。

那人惨叫着蜷缩倒地。

剩下两个见势不妙，扭头想跑。

陈默脚尖一挑，地上一个空调料瓶飞起，砸中一人膝窝，那人“噗通”跪倒。

另一个刚跑出两步，被陈默赶上，抓着后领往旁边那个巨大的、满是泔水的垃圾桶里一按——“噗通！”

一声闷响，那人整个上半身栽了进去，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无力地蹬踹。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五个混混，此刻全躺在了地上，**的**，昏迷的昏迷，还有一个在垃圾桶里挣扎。

夜市这一片区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人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站在炒饭摊后，手里还提着口黑乎乎炒锅的年轻人。

陈默呼吸甚至都没有变得急促，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成果”，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

陈默放下炒锅，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弯腰，想把散落的塑料凳扶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又带着急促的喝声从他身后响起：“住手！

**！

不许动！”

陈默的身体瞬间僵住。

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叶楠去而复返，就站在几步开外。

她显然是跑回来的，胸口微微起伏，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

她的右手举在身前，指间捏着一张深蓝色的警官证，左手则己经摸向了腰后，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配枪。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在陈默身上，那里面充满了震惊、审视，以及一丝被**的愤怒。

“双手抱头，蹲下！”

叶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一步步谨慎地靠近。

陈默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完了。

陈默看着叶楠逼近，看着她那只摸向腰后的手，看着她眼中陌生的厉色。

多年刀头舔血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他用几个月市井生活建立起来的理智屏障。

几乎是条件反射，在叶楠的左手即将触碰到**的刹那，陈默动了。

陈默侧身滑步，速度快得惊人，右手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格开叶楠试图拔枪的手臂，左手则闪电般探出，一扣、一拧、一压！

一**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叶楠反应过来，她己经被陈默反拧着胳膊制住，手腕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腹传来的、属于长期握持武器或进行高强度训练才有的粗糙厚茧。

叶楠猛地抬起头，撞进陈默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刻意疏离的眼睛，此刻因为惊愕和本能反应，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起里面的**与锐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叶楠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被制住的恼怒。

她死死盯着陈默的眼睛，又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反关节锁住的手腕。

那招式，精准、狠辣、高效，没有丝毫多余花哨，是战场上用来瞬间瓦解敌人战斗力的技巧。

她再抬头时，眼神里的震惊己经变成了某种确认般的锐利探究，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发现真相的颤栗，压得低低的，一字一句砸在陈默心上：“反关节压制，发力点在拇指和腕桡侧……这是陆军侦察部队或者特种部队近身格斗的常用招式——”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陈默瞬间苍白的脸：“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叶楠**有些发红的手腕，没有立刻再去拿**，只是站在那里，目**杂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惊疑，有警惕，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望。

陈默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腰间那枚在夜市混乱光线下依旧清晰夺目的警徽上。

银色的盾牌，长城图案，麦穗齿轮。

象征着秩序、法律、他拼命想要逃离的一切。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T恤，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恶寒。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自由，还有那刚刚萌芽、他甚至不敢承认的……奢望。

似乎，只能选一个了。

夜市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