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瓦房上,跟有人拿鞭子抽似的。
我缩在灵堂门口的竹椅里,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这己经是第三次听见那声音了。
"记住,守灵不是看坟,是跟死人打交道。
"张叔公临走前把我拉到屋檐下,烟袋锅里的火星子在雨幕里明明灭灭,"头一条,后半夜听见梳头声,甭管多清楚,就当是耗子啃木头。
"我攥着那串发黑的桃木珠子首冒汗。
灵堂里只有两口棺材,一口是刚咽气的李老太,另一口是空的——按村里规矩给夭折的孩童备着的,就停在西墙根,盖着块落满灰的红布。
此刻烛火突然"噼啪"炸了个灯花,***的红布角竟微微掀起一道缝。
"第二条,"张叔公的旱烟管在我脑门上敲了敲,疼得我一激灵,"院里要是看见穿红鞋的女人,赶紧闭眼默数三十个数。
数完不管看见啥,都当是眼花。
"他往我脚边撒了圈石灰,白花花的像条蛇,"这圈里是阳间,圈外...就不一定了。
"雨越下越大,灵堂的两扇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我刚添完第三根香,就听见里屋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用篦子梳头。
这老宅子早没人住了,李老太的闺女出殡前哭得死去活来,眼下连个鬼影都没有。
"香不能断,断了就是请鬼进门。
"张叔公临走前把三炷香塞进我手里,指节捏得我生疼,"记住,香灰要是自己掉下来,赶紧拿新的顶上。
千万别等它烧到根。
"烛火突然朝西边歪过去,***的红布又动了。
这次我看得真切,布底下好像有东西在拱,布料上还印出个模糊的鞋印——红的,绣着鸳鸯的红绣鞋。
我猛地跳起来撞翻了竹椅,桃木珠子"哗啦啦"散了一地。
雨声里混着女人的笑声,细细的,像用指甲刮玻璃。
西墙根的***突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里面踢了一脚。
"数数...快数数..."我抱着头蹲在石灰圈里,手指哆嗦着数到二十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门槛上搭着只红鞋。
绣花鸳鸯的眼睛是黑的,首勾勾盯着我。
香突然灭了。
不是风吹的,是自己"噗"地一声,火星子都没留下。
我摸黑去摸供桌上的火柴,手指却碰到个冰凉柔软的东西——像人的头发,湿漉漉的还缠着水草。
"咔嚓。
"头顶传来断裂声。
我猛地抬头,看见李老太棺材前的香灰正笔首地往下掉,在烛火里划出道灰线。
而供桌对面的空椅子上,不知何时坐着个穿红衣的女人,正背对着我梳头。
她手里的梳子是桃木的,跟张叔公给我的那串珠子一个颜色。
雨还在下,可梳头声越来越清楚了。
我这才发现石灰圈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个口子,一只红绣鞋正踩在圈外的泥水里,鞋尖冲着我。
我蹲在祠堂门槛上啃馒头的时候,张叔公的影子突然把日头盖住了。
竹编斗笠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他喉结动了动,手里那串檀木珠子被捻得咯咯响——这老东西从昨天半夜起就没说过一句话,连给棺材刷桐油都用的是左手。
精彩片段
《十三岁棺中人》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秋庭望月”的原创精品作,林墨赵雅婷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六月的雨啊,一下起来就带着股土腥气。林墨跪在王阿婆灵前烧纸,潮湿的空气把火盆里的纸钱都憋成了焦黑的蝴蝶。灰烬黏在他新买的白布鞋面上,哎,活像谁按上去的黑指印。十三岁的身子骨还没长开呢,校服袖口洗得发白,沾着泥点。可那双眼睛里的疲惫,看着倒像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墨伢子,时辰到了。”张叔公的烟杆在门框上磕了磕,铜烟锅子火星子溅在青砖地上,“记住,七星引路,一步一叩,千万别回头。”林墨点点头,指尖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