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内寂静无声,唯有海风穿窗而过的轻响,还有两人交叠的、愈发急促的呼吸。
小夭埋在相柳衣襟间,听着他胸腔里沉稳却微乱的心跳,百年的思念如潮水般漫过心口,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意,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眷恋,终究化作了最首白的勇气。
她微微松开环着他腰的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微凉的下颌,微微用力,将他的脸轻轻扳正。
相柳猝不及防,低头便撞进她盈满泪光却无比坚定的眼眸里,那眼底的灼热,是他从未见过的滚烫,烫得他心头一震,竟忘了躲闪。
不等相柳反应,小夭踮起脚尖,借着身形的差距,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微凉的唇。
那吻带着她心头的温热,带着百年寻觅的执念,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敢,轻柔却又带着不容错辩的深情,落在他紧绷的唇瓣上,不过短短片刻,却似惊雷炸响在两人心间。
相柳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环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连周身的灵力都跟着紊乱起来,几缕青气不受控制地萦绕在指尖。
他下意识地抬手,却不是拥抱,而是猛地发力,一把将小夭从自己身前推开。
小夭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指尖还残留着他唇瓣的微凉与后颈的温度,眼底的泪光未散,却多了几分茫然。
而相柳站在原地,脸色瞬间褪去了仅有的几分血色,变得惨白如纸,清冷的瞳孔骤然收缩,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景象。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而紊乱,方才被吻过的唇瓣微微发麻,那陌生的温热触感像是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紧。
怔愣不过转瞬,相柳猛地回过神,眼底的震惊瞬间翻涌成难以抑制的错愕与慌乱,他盯着小夭,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态与厉声呵斥:“西陵玖瑶,你疯了!”
这一声喊,带着他极致的震惊,还有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打破了竹屋的静谧。
他从未想过,一向隐忍克制、哪怕再执着也守着分寸的小夭,会做出这般出格的举动——她是皓翎王姬,西陵玖瑶,而他是只剩半命的残魂,他们之间,从来都该是清清白白的牵连,是他拼尽全力斩断的牵绊,绝不该是这般逾矩的亲近。
“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相柳的语气依旧严厉,眉峰紧蹙,眼底却藏着慌乱,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你是皓翎王姬,身份尊贵,岂能与我这妖族残魂做出这等逾矩之事?
传出去,你颜面何存?
玱玹岂会善罢甘休?”
他刻意端出冰冷的姿态,用身份、用世俗、用祸患来斥责她,试图掩盖心底那阵突如其来的慌乱,还有那抹被吻过之后,难以言说的悸动。
他习惯了推开她,习惯了用冷漠筑起围墙,习惯了将深情藏在最深的心底,小夭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伪装与防线,让他乱了阵脚。
小夭稳住身形后,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定的神色。
她抬手,轻轻拭去唇角的**,望着相柳失态的模样,反而冷静了下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坦然:“我没疯。
相柳,我清醒得很。”
“百年寻觅,我守的从来不是什么道义分寸,不是什么王姬颜面,而是你。”
她一步步重新朝着他走近,眼底的灼热丝毫未减,“从前你护我,事事替我周全,却从不让我靠近;如今我寻到你,只想告诉你,我心悦你,无关身份,无关种族,无关大荒众生,只是小夭心悦相柳,仅此而己。
方才那一吻,是我想做的,是我藏了百年的心意。”
她的脚步坚定,一步步打破相柳刻意拉开的距离,指尖再次伸出,这一次,相柳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她精准地攥住了手腕,她的掌心滚烫,力道坚定,再也不肯松开:“你可以推开我一次两次,却拦不住我心悦你;你可以斥责我逾矩疯癫,却改不了我想与你相守的心意。”
相柳被她攥着手腕,挣不开,也舍不得再用力挣开,眼底的震怒与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挣扎,喉结滚动数次,想说的话堵在喉间,终究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几分动容,还有几分深藏的苦楚:“你可知,这般心意,于你我而言,皆是劫难。”
“我不怕劫难。”
小夭抬眸望他,眼底是万丈光芒,“有你在,纵使是劫难,我也甘之如饴。”
相柳内心独白疯了的哪里是她,分明是我。
方才她唇瓣贴上我的那一刻,我竟忘了周身灵力如何运转,忘了九命仅剩其一的险境,忘了玱玹布下的天罗地网,满心满眼只剩那一点滚烫的温热。
那是我从未敢奢求的触碰,是我藏了数十年,连午夜梦回都要强行掐断的妄念,今日竟被她这般首白地捧到眼前,烫得我手足无措。
我何尝不知她的心意?
清水镇里她递来的疗伤药,箭术场上她依赖的目光,海底深潭里她安稳的沉睡,葫芦湖边她眼底的怒意与不舍,我都懂。
可正因为懂,才更要推开。
我是辰荣军师,是**如麻的九头妖,身负洪江的恩义,满身血污,如何护得住你、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有人相依,有处可去……当年解**蛊,我忍着剜心之痛用两条命诱杀,只为让她日后能无牵无挂;战死海岛,我甘愿化血成毒,只为护她在玱玹面前清清白白,可我竟算错了,算错了她的执念这般深,算错了她会为我踏遍天涯,寻我百年。
方才推开她,指尖触到她单薄的肩头,我心口竟然比你当年当了王姬还痛,我怕啊,怕我这半缕残魂护不住她,怕玱玹的利刃终会因我指向她,怕她为我舍弃尊荣,最后却落得一场空;更怕我一旦松口,一旦沉溺于她的温热,便再也狠不下心推开,他日我魂飞魄散,她该如何独自面对这茫茫大荒?
我能给她的,从来只有祸患,唯有推开她,才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点周全。
他字字句句都在讲利弊、论身份,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童,可微微发颤的尾音,却泄露了他并非全然平静。
他这一**伐果断,面对刀山火海从无半分惧色,面对生死离别亦能淡然处之,可小夭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却彻底乱了他的阵脚,击碎了他坚守数百年的防线。
他早己习惯了将深情藏于暗处,习惯了以推开的方式护她周全,从没想过,那个总是被他护在身后的小夭,会这般勇敢地冲破一切桎梏,将滚烫的心意首白地送到他面前,以一个吻,搅乱他所有的筹谋与克制。
小夭稳住身形后,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定的神色。
她抬手,轻轻拭去唇角的**,望着相柳失态的模样,反而异常冷静,一步步重新朝着他走近,脚步声轻却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相柳紧绷的心弦上。
相柳内心独白你看,我连说一句软话做不到,只能用这般拙劣的理由逼你放手。
我多想告诉你,方才被你吻住的那一刻,我有多贪恋那点温热;多想攥紧你的手,告诉你我也心悦你,从清水镇初见时的捉弄,到海底相伴时的心动,再到为你**铸箭时的甘愿,这份心意,早己深入骨血。
可我不能。
我只剩半缕残魂,不知何时便会魂飞魄散,我怎能许你一个没有未来的承诺?
我怎能让你抱着满心期许,最后却要承受再次失去我的痛苦?
玱玹的忌惮从未消减,只要我一日活着,你便一日不得安宁,我这一身的毒,一身的债,岂能牵连于你。
小夭,放手吧。
就当我从未凝魂成形,就当你百年寻觅只是一场梦,回皓翎去,回青丘去,那里有安稳的日子,有能护你一世周全的人,那才是你该有的归宿。
而非陪着我,在这孤岛之上,日日担惊受怕,日日看着我这副残躯,徒增伤悲。
可你攥得这般紧,指尖的力道像是要刻进我的骨血里,让我怎么忍心,再用力挣开?
“受苦又何妨?”
小夭抬眸望他,眼底泪光未干却亮得惊人,“百年寻你,我在极北冰窟冻得指尖溃烂,在东海深海呛得险些溺亡,在荒原残垣忍饥挨饿,那些苦,我都熬过来了,只因心里有你。
如今你在眼前,便是甜的,相柳内心:可是我不能……赤水丰隆因我而死,你的哥哥不会放过我的,我不能……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长相思觅魂》,讲述主角小夭涂山璟的甜蜜故事,作者“相柳大人别咬我嘴”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小夭,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能守护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力自保,有人可依,有处可去,愿你一世安乐无忧!”他可以替我好好照顾你!玱玹的信使来时,小夭正在梅林里晒药,竹匾里的防风氏草药还带着晨露的清润,她指尖刚捻起一株,听闻相柳战死海岛、尸化黑血、寸草不生时,药草簌簌落在青石上,碎成几截。她没哭,只怔怔站着,胸口处情人蛊早己随相柳心意斩断,却仍像有万箭穿心的钝痛,一下下碾着五脏六腑。那日葫芦湖边她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