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进柴房,在铜镜上蒙了层薄纱。
贾蓉的指尖悬在发间,停顿不过半息,便抓起案上的银剪。
“小姐!”
崔嬷嬷端着热粥的手一抖,瓷碗磕在门框上,“这……这可是您从小到大没剪过的长发啊!”
剪刀落下的瞬间,乌发如瀑,在青砖地上铺成半幅墨画。
贾蓉捏起一缕垂落的发尾,指腹蹭过毛糙的断面——星际时代的她总嫌长发麻烦,此刻倒有些怀念实验室同事那句“贾首席的头发比机械臂还听话”的调侃。
“嬷嬷,帮我束发。”
她将玉冠递过去,青衫在晨风中掀起一角,“等进了书院,我便是‘凌霄’,不是侯府庶女。”
崔嬷嬷的手在发抖。
她接过玉冠时,指甲盖都泛着青白,却还是仔细替贾蓉将短发梳成利落的发髻。
木梳刮过头皮的触感让贾蓉眯了眯眼——这具身体毕竟是凡人,远不如星际时代的义体耐痛。
“喉结。”
贾蓉对着镜子指了指自己的脖颈。
崔嬷嬷吸了吸鼻子,从妆匣里摸出薄胶膜。
那是她连夜用鱼鳔熬制的,边缘还带着没刮净的碎屑。
贴上去时有些凉,贾蓉对着镜子调整角度,首到镜中少年的下颌线多了道若有若无的阴影——足够让粗看的人误以为是喉结。
“嬷嬷,明日替我去西市买炭粉。”
贾蓉扯了扯青衫的领口,“肤色太匀,像没晒过日头的。”
“小姐……”崔嬷嬷突然蹲下,用袖口捂住嘴。
她的肩背抖得厉害,粥碗里的热气熏得她眼眶发红,“书院里的公子哥儿哪个不是家世显赫?
您从前连廊下的机关鸟都怕……我不怕了。”
贾蓉弯腰替她理了理被泪水打湿的鬓角。
指尖触到老人脸上的皱纹,这具身体的记忆突然涌上来——原主被退婚那日,是崔嬷嬷冒雨将她从湖边背回来的,怀里还揣着温热的姜茶。
她的声音软了些:“嬷嬷,我在湖底时,梦见了好多会飞的铁鸟,会说话的水晶板。
那些东西……能救这个世界。”
崔嬷嬷抬头,看见少女眼中的光,像寒夜里突然燃起来的火。
天工书院朱漆大门前的青石板广场上,考生们或蹲或站,粗布短褐与锦缎华服混杂成一片。
贾蓉站在角落,目光锁在广场中央那座青铜柱上。
柱身雕刻的饕餮纹里,细若发丝的银线若隐若现——果然是上世代的生物电场感应阵列,只是年久失修,灵敏度连原产品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下一个!
凌霄!”
测脉官的声音像块石头砸进吵嚷的人堆。
贾蓉上前时,听见身后传来嗤笑:“这瘦竹竿也敢来?
我家仆从都比他壮实。”
她将手掌按在青铜柱上,袖中微型谐振片轻轻震动。
感应阵列的嗡鸣声透过皮肤传来,贾蓉在心底冷笑——这破铜烂铁连她**的谐振频率都识别不全,还敢称“测脉”?
“丙下等。”
测脉官捏着竹简的手顿了顿,“勉强可用,去外院报到。”
人群里炸开一片哄笑。
有个穿湖蓝锦袍的公子用折扇敲掌心:“丙下等也配进天工?
我家护院都是乙上!”
贾蓉垂眼盯着自己的鞋尖,青布鞋底沾着晨露,像极了星际实验室里擦仪器的软布。
第二关“机巧复原”设在演武场。
贾蓉站在木棚下,望着台上七零八落的零件——那是架破损的木鸢传信机,骨架上缠着半焦的铜线。
她眯起眼,指尖轻轻划过一根断裂的翅骨——外层是云杉,内里竟嵌着指甲盖大小的钛铝合金。
“开始!”
监考官甩下火折子,一炷香腾起青烟。
贾蓉蹲下身,零件在她手下迅速分类:云杉做的翅膜、青铜制的传动齿轮、还有三枚明显是后世仿制的铁铆钉。
她的手指突然顿住——本该在尾椎处的定位齿轮不翼而飞,只留个锈迹斑斑的凹槽。
“看来有人想给新考生下马威。”
她低笑一声,从袖中摸出昨夜用厨房废铁磨的齿轮。
砂轮打磨时划破的指腹还在渗血,此刻却被她按在齿轮表面,“正好试试手工精度。”
木鸢组装的声音在演武场格外清晰。
穿湖蓝锦袍的公子原本跷着二郎腿,此刻首起身子:“他怎么把翅膜翻过来了?
那不是该朝……”话音未落,木鸢的翅膀突然展开。
贾蓉按下启动键,青铜核心发出嗡鸣——这是她偷偷给原机加装的稳压装置,能让动力输出更稳定。
木鸢振翅腾空,在演武场上空划出标准的螺旋轨迹,尾羽扫过香灰,将一炷香的时间线截成两段。
“九分钟?”
监考官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贾蓉抬头,看见个穿玄色绣云纹广袖的青年,腰间玉牌刻着“考官助理”西字。
他的眉峰压得极低,眼尾却挑着三分冷意:“定是事先偷看了图纸。”
“萧师兄。”
监考官哈着腰,“这考生是测脉丙下等……丙下等能复原木鸢?”
萧景珩一步跨上台阶,玄色衣摆扫过贾蓉脚边的零件,“我天工书院收的是天才,不是偷鸡摸狗之辈。”
贾蓉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
她能感觉到萧景珩的目光像根针,扎在她喉结的薄胶膜上。
但此刻木鸢正绕着演武场飞第三圈,螺旋轨迹的半径分毫不差——这是星际时代最基础的导航算法,足够证明她的清白。
“萧助理。”
她刻意压低嗓音,带着点青涩的沙哑,“若您怀疑,不妨让木鸢再飞一次,我闭着眼组装。”
演武场突然静得能听见木鸢振翅的风声。
萧景珩的手指捏得发白,却在触及木鸢的瞬间顿住——那翅膀的接缝处严丝合缝,连他这个乙上等械力的精英都挑不出错。
放榜时,贾蓉站在角落。
榜单上“凌霄”二字写在榜首,墨迹未干,在晨光里泛着金。
周围考生的议论像潮水般涌来:“丙下等考第一?”
“方才那木鸢飞的轨迹,我在古籍里见过,说是上古机关术!”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书院深处那座黑色石塔上。
塔身高耸入云,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像被某种巨力抓挠过,却在岁月里沉淀出冷硬的威严——圣塔。
塔顶密室,水晶屏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栾阳的指尖悬在半空,看着数据流里跳动的频率——那是方才演武场传来的机械反馈,竟与“远古数据库”中“机械重构”模块的编码高度吻合。
他掌心的金色纹路突然发烫。
那是圣塔守护者的印记,自上世代传承至今。
“有人唤醒了沉睡的知识。”
他低声说,指腹抚过水晶屏上的波形图,“而且……她藏得很好。”
晨雾未散时,外院广场的青铜钟被粗麻绳拽得嗡嗡作响。
新科考生们**眼睛在槐树下列队,衣角沾着夜露的潮气。
贾蓉站在第三排末尾,望着前方夫子手中的分班名册,指节在袖中微微蜷起——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德玛西亚特有力”的优质好文,《退婚后,我成了书院唯一的械神》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贾蓉萧景珩,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冰冷的湖水灌进鼻腔时,贾蓉正被某种粘稠的黑暗包裹。她的意识像被揉皱的星图,先是炸开刺目的蓝光——那是空间跃迁舱能源核心过载的最后画面,接着是无数碎片砸进来:锦缎被踩在泥里的触感、人群哄笑的声浪、萧景珩指尖那枚刻着"景"字的玉扳指,正抵在她腕间经脉上冷笑:"贾姑娘连最基础的械力感应都做不到,如何配得上萧氏门楣?"肺叶像被火钳夹着灼烧。贾蓉猛地睁眼,看见气泡从自己发间窜向幽蓝的湖面,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