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她总想装作不心动

。“来吧”的时候，语气越平淡，实际意思越接近“你可以来，但别太得意”。。，操场看台的台阶上，林栩坐在第三排，苏念坐在第五排。中间隔着两排台阶，大概两米的距离，但林栩觉得这两米比银河还宽。“学姐，”他扭头往上喊，“你坐那么**嘛？看月亮。”苏念头也没抬。。今天是农历初七，月亮只有半个，挂在操场东边的树梢上，不圆也不亮。“这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在下面干嘛？”

“看你啊。”

苏念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林栩也不恼，笑眯眯地转回去，看着操场上的夜跑人群。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周六那天一起吃过午饭后，林栩周日又去了学生活动中心。苏念果然在值班，见他来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靠墙的椅子。林栩就坐在那儿，假装玩手机，实际偷偷看她，看了两个小时。

周一上午军训结束，林栩回宿舍洗了个澡，正准备去学生活动中心，忽然想起一件事——苏念周一下午有课。

他特意去教务处网站查了金融系的课表。大三上学期，周一下午是“国际金融”和“证券投资分析”，一节在二号楼，一节在五号楼，中间隔着整个校园。

查课表这事儿，林栩干得心安理得。喜欢一个人，了解一下她的作息，很正常吧？又不是跟踪，就是……就是提前规划。

下午四点五十，林栩出现在五号楼下。

他算好了时间。证券投资分析五点下课，从五号楼到食堂，刚好经过一片小树林。他可以在那儿“偶遇”苏念，然后“顺便”一起去吃饭。

计划很完美。

五点整，下课铃响了。

林栩站在小树林边上，假装在看手机。余光一直盯着五号楼的大门。

学生们陆续走出来，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人越来越少，最后连保安都出来了，锁上门走了。

林栩看着空荡荡的五号楼，有点懵。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课表。没错啊，周一第五节，证券投资分析，五号楼301。

那苏念呢？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微信。周六那天，他借着“方便交材料”的理由，加上了苏念的微信。加上之后一直没敢发消息，怕显得太急。

现在应该可以发了吧？

他打字：“学姐，你今天没上课吗？”

发出去，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没有回复。

林栩开始脑补各种可能。生病了？有事请假了？还是……看见他的消息故意不回？

最后那个想法让他有点难受，但又觉得合理。毕竟他们才认识几天，他每天往学生会跑，换谁都会觉得烦吧？

他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

苏念：“上了。怎么了？”

林栩看着屏幕，愣了两秒，然后飞快打字：“没，就是路过五号楼，想着能不能偶遇学姐。”

发出去，又补了一句：“学姐现在在哪儿？”

这次回复很快：“操场。”

操场？

林栩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黑了，操场的灯应该开了。

他拐了个弯，往操场走去。

操场离五号楼不远，穿过小树林就是。远远的，林栩就看见看台上坐着一个人。

是苏念。

她坐在第五排，腿伸直搭在下一排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正看着操场上夜跑的人。

林栩走过去，在第三排坐下。

“学姐。”

苏念低头看他，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说路过你信吗？”

“不信。”

“那就对了，”林栩笑起来，“我说来找你的，你信吗？”

苏念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又问了一遍。

林栩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我下午去五号楼等你，没等到。后来问你，你说在操场，我就过来了。”

苏念看着他，眼里有一点意外：“你去五号楼等我？”

“嗯。”

“等多久？”

“也没多久，”林栩说，“就下课到锁门。”

苏念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我今天在哪上课吗？”她问。

“知道，”林栩老实回答，“国际金融在二号楼，证券投资分析在五号楼。”

苏念：“……”

她盯着林栩看了三秒，然后说：“你查我课表？”

林栩有点心虚，但面上还是稳的：“查了。想偶遇，总得知道去哪儿偶遇吧。”

苏念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

“你这人，”她说，“怎么做什么都理直气壮的？”

“因为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林栩说，“我喜欢学姐，想让学姐知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苏念没接话。

操场上，夜跑的人一拨接一拨从他们面前跑过。有男生光着膀子跑的，有女生戴着耳机跑的，还有情侣并排跑，跑几步就停下来腻歪一会儿。

林栩看着那对情侣，忽然说：“学姐，你平时夜跑吗？”

“偶尔。”

“今天跑了吗？”

“没。”

“那现在跑吗？”

苏念看他：“什么意思？”

林栩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一起跑一圈？”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衣服。牛仔裤，帆布鞋，白T恤。

“我这身跑不了。”

“那就走一圈，”林栩说，“散散步。”

苏念犹豫了一下，站起来。

两个人从看台上下来，走上跑道。

操场是标准的400米跑道，塑胶地面，踩上去软软的。跑道边上竖着几根大灯柱，把整个操场照得亮堂堂的。

他们并排走着，速度不快。

“学姐，”林栩问，“你下午怎么没去上课？”

“去了。”

“那我怎么没等到你？”

苏念侧过脸看他：“你站哪个门等的？”

“正门。”

“我走的后门。”

林栩：“……”

苏念看着他那张写满“还有后门”的脸，忍不住笑了。

“五号楼后门对着篮球场，”她说，“下课直接从那边的门出去，离食堂近。”

林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失算了。”

苏念笑出了声。

这是林栩第一次听见她笑出声。之前她都是弯弯嘴角，浅浅地笑，那种笑是礼貌的、克制的。但现在这个笑不一样，是真的被逗乐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梨涡深深地凹进去，连带着肩膀都在轻轻抖。

林栩看着她，忽然觉得，等两个小时算什么，等两天都值。

“学姐，”他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苏念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偏过脸，不去看他，但耳根有点红。

林栩看见了，没说话，只是嘴角翘得更高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操场上的人慢慢少了。最后一拨夜跑的从他们身边跑过，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看台后面那排杨树的沙沙声。

“学姐，”林栩忽然开口，“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苏念脚步顿了顿：“什么意思？”

“周六那天，你说‘来吧’，”林栩说，“我周日就去了。周一本来也想去学生会的，但想起来你有课，就没去。下午去五号楼等你，也没等到。刚才给你发消息，过了好久才回。”

他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学姐，你要是觉得我烦，直接告诉我就行。我脸皮厚，受得住。”

苏念也停下来。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他在笑，但笑底下有一点点认真，一点点忐忑，还有一点点“我已经做好被拒绝准备”的坦然。

她忽然发现，这个大一新生，好像真的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我没躲着你。”她说。

林栩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你怎么不回消息？”

苏念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跑步的时候不带手机。”

林栩愣了一下。

“你刚才不是说今天没跑吗？”

“现在是没有，”苏念说，“但下午有。下午四点多跑的，跑完回宿舍洗澡，洗完才看见你消息。”

林栩听完，愣在那里。

所以，他在五号楼门口等的时候，她在操场跑步？

他等错了地方，她没看手机，一切都是……巧合？

“那……”他张了张嘴，“那你现在来操场是……”

“吃饭的时候把水杯落这儿了，”苏念说，“过来拿。”

林栩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苏念被他笑得有点莫名：“你笑什么？”

“笑我自已，”林栩说，“一下午在那儿瞎想，想你是不是烦我了，是不是不想理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太粘人了。结果都是我想多了。”

苏念看着他，没说话。

“学姐，”林栩忽然认真起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到底怎么想的？”

苏念一愣：“什么怎么想的？”

“我啊，”林栩说，“我每天去找你，每天给你发消息，每天想尽办法偶遇你。你是怎么想的？烦不烦？讨厌不讨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讨厌？”

他问得很认真，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躲闪，没有玩笑。

苏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看向跑道远处。

远处灯柱的光晕里，有几个黑影还在跑，一圈一圈，不知疲倦。

“我……”她顿了顿，“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苏念说，“不知道该怎么想。”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林栩跟上去。

“我没谈过恋爱，”苏念边走边说，“大一忙着适应，大二忙着考证，大三……还没来得及想这些。你突然冒出来，每天在我眼前晃，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顿了顿，继续说：

“说不烦吧，有点假。有时候我在工作，你就在旁边坐着，虽然不说话，但我知道你在看我。那种感觉……不太习惯。”

林栩听着，心里有点凉。

“但是，”苏念继续说，“说讨厌吧，好像也没有。”

林栩的心又提起来。

“你这个人，虽然脸皮厚，但很有分寸。”苏念说，“你说来找我，就真的只是来找我，不打扰我工作，不强行找话题，不让我觉得尴尬。这种……挺难得的。”

林栩听懂了。

她没拒绝他，也没接受他。她只是在陈述事实：你来了，我知道了，我不反感，但我需要时间适应。

这就够了。

“学姐，”他忽然说，“那我能继续来找你吗？”

苏念侧过脸看他。

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期待，带着忐忑，还有一点点“你拒绝我也没关系但我还是会继续来”的倔强。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你要是觉得我烦，直接告诉我就行。我脸皮厚，受得住。

这人啊，明明脸皮厚得要命，偏偏又把所有退路都想好了。

她忽然有点想笑。

“来吧，”她说，“反正我说不来，你也会来。”

林栩笑起来：“学姐英明。”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圈，又一圈。

操场上的灯还亮着，但夜跑的人已经没了。远处宿舍楼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夜空里慢慢点亮的星星。

“学姐，”林栩忽然问，“你明天下午有课吗？”

“有。”

“什么课？”

“金融工程。”

“几点下课？”

苏念停下脚步，看着他。

林栩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怎么了？”

“你是不是又想查我课表？”

“没有没有，”林栩连忙摆手，“我就是随口问问。”

苏念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说：“五点半，二号楼301。”

林栩愣了一下。

这是……主动告诉他了？

“记住了？”苏念问。

“记住了记住了，”林栩点头如捣蒜，“二号楼301，五点半。”

苏念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明天不用去后门等，前门就行。”

林栩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他快步追上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嘞！”

两个人走到看台边上，苏念弯腰拿起放在台阶上的水杯。

“我回去了，”她说，“明天还有早课。”

“我送你。”

“不用，宿舍就在旁边。”

“那我看着你走。”

苏念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她说，“那我走了。”

她转身往操场门口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林栩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林栩，”她喊他名字。

“嗯？”

“明天……”她顿了顿，“明天见。”

林栩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特别灿烂。

“明天见！”

苏念转身走了。

走出操场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喊：

“学姐——”

她回头。

林栩站在操场中央，冲她挥手，灯光把他的身影照得很亮。

“晚安——”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挥手的身影。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青草的气息。她忽然觉得，这个九月，好像比往年的都要长一点，暖一点。

她弯了弯嘴角。

那个梨涡又出现了，但这次，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