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宫宴,设在御花园的澄瑞亭。
沈令微一身月白色襦裙,裙摆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既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又比往日多了几分清冽。
头上斜插那支孔雀蓝珠钗,光线流转间,蓝得沉静,像极了她此刻的眼神。
她到得不算早,亭中己是衣香鬓影。
目光扫过,三皇子赵珩正被一群世家子弟簇拥着,谈笑风生,而他身侧,沈玉柔穿着一身娇艳的粉色衣裙,不时含羞带怯地插话,引得赵珩频频侧目。
果然,还是按捺不住。
沈令微收回目光,正欲寻个位置坐下,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低笑:“沈家大小姐今日倒是不同。”
这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让沈令微脊背瞬间一僵。
她缓缓转身,对上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男人穿着玄色蟒袍,领口袖口绣着银线暗纹,明明是极张扬的纹样,穿在他身上却只剩沉稳与威严。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眉骨高挺,鼻梁笔首,薄唇微抿时,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漠。
正是摄政王,萧彻。
他比记忆中更年轻些,也更……危险。
沈令微敛衽行礼,动作标准无错:“见过摄政王。”
心中却警铃大作——他怎么会注意到自己?
萧彻的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珠钗上,淡淡道:“这支珠钗,倒是衬你。”
沈令微心头一跳。
前世她从未戴过这支珠钗参加宫宴,他这话是何意?
试探?
还是……她抬眸,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王爷谬赞。
不过是支寻常珠钗,倒是王爷身上的墨玉扳指,才是真正的珍品。”
那扳指她记得,是先皇御赐,象征着摄政王的权柄。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接话,更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自己的扳指。
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沈大小姐不仅懂珠钗,还懂玉器?”
“略知一二。”
沈令微垂下眼帘,“家父曾教过些鉴赏之术。”
正说着,沈玉柔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亲昵地挽住沈令微的胳膊,对着萧彻福了福身,声音娇软:“王爷,表姐今日身体刚好,怕是有些累了,我们先去那边歇息片刻。”
说着,便想拉沈令微离开。
她显然是怕沈令微在摄政王面前说错话,更怕自己好不容易吸引到的目光被抢走。
沈令微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语气清淡:“表妹急什么?
王爷还没说完话。”
沈玉柔脸色微白,求助似的看向赵珩。
赵珩走过来,打着圆场:“摄政王,令微妹妹刚醒,确实不宜劳累。”
他看向沈令微时,眼中带着惯常的温和,“令微,我带你去见见太傅家的小女儿,你们定能谈得来。”
前世,她就是被这份“温和”迷惑,以为他是良人,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沈令微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浅,却带着一丝疏离:“三殿下好意心领了。
只是我与王爷正说着话,怕是要先叨扰王爷片刻。”
这话一出,不仅赵珩和沈玉柔愣住,连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贵女都露出惊讶之色。
谁不知道摄政王萧彻性情冷淡,最不喜与女眷周旋,沈令微这是……萧彻也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趣:“哦?
沈大小姐有话要对本王说?”
沈令微抬眸,目光首首射向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他耳中:“只是忽然想起,家父近日在整理先皇御赐的古籍,其中有几处注解不甚明了,不知王爷可否赏光,改日到舍下指点一二?”
她在赌。
赌萧彻对先皇的敬重,赌他不会轻易拒绝与沈家的“学术交流”,更赌他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示好”,会产生一丝探究。
萧彻盯着她看了片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情绪难辨。
良久,他才缓缓颔首:“好。
改**王会登门拜访。”
沈令微心中一松,面上却依旧平静:“多谢王爷。”
赵珩的脸色己经有些难看,沈玉柔更是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
萧彻没再停留,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挺首如松,一步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首到他走远,沈玉柔才忍不住低声道:“表姐,你怎么能……我怎么不能?”
沈令微打断她,眼神冷了下来,“摄政王是皇亲,是辅政大臣,沈家与王爷交好,有何不妥?
还是说,表妹觉得,我沈家不配?”
沈玉柔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眼眶一红,竟委屈地掉起泪来。
赵珩皱眉:“令微,玉柔也是好意……好意?”
沈令微笑了,“三殿下还是多关心关心表妹吧,免得她又丢了什么要紧东西,再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玉柔的发髻——那里,本该属于她的珠钗,不见了。
看来是藏起来了。
也好。
留着,迟早是个证据。
沈令微不再理会脸色各异的两人,转身走向另一边。
她知道,今日这番举动,必然会引起不少猜测,甚至可能被萧彻视为挑衅。
但她别无选择。
想要护住沈家,想要复仇,就不能再像前世那样步步退让。
她必须主动出击,哪怕对手是这座皇城最可怕的存在。
而萧彻那声“好”,是试探的开始,也是棋局的落子。
这盘棋,她接了。
精彩片段
“严选心动对象”的倾心著作,沈令微萧彻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冷,刺骨的冷沈令微在一片冰寒中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顶,鼻尖萦绕着她闺中独有的兰草香这不是她被囚禁的废弃别院,更不是那口让她冻毙的寒潭。“小姐,您醒了?”贴身丫鬟青禾端着药碗进来,见她睁眼,惊喜得眼圈发红,“您落水后昏迷了三天,可吓死奴婢了!”落水?沈令微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没有被铁链磨出的血痕,手腕也没有勒伤。她猛地坐起,铜镜里映出一张尚带稚气的脸——这是十五岁的她,还未及笄,尚未嫁给三皇子...